如何实现师生真正的平等对话(一)
作者:窦桂梅 日期:2007-11-16 12:54:00

如何实现师生真正的平等对话

——让专题研究真正成为课堂行为

   一个词的后面,躲藏着一个世界。一盏灯,也不能把它说出

镜子看着我,说出我说的一切,却没有声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姚风

 

说明——

这学期,西苑学区开展了“教师专题研究”的课堂教学展示。教师有了“专题”,教学就有了课题。于是教师们就会在“专题”研究中,明确研究方向,让自己的教研有了“科研”色彩,因此,自己的研究就有了话题可说。

在听课中,我发现,各个学校重点从“改变教师的教学方式”和“改变教师的学习方式”入手,集中探索研究了“如何实现真正的师生平等对话”,以及“如何引导学生用经验来学习”(关于这一点过一阵写出来)两项专题。(清华附小展示的是“主题教学的校本研究,也另文说明。)下面就“如何实现真正的师生平等对话”(用三篇文章进行讨论)的专题,谈谈个人思考。

 

第一篇:什么是课堂教学中的“对话”

“对话”是课程改革中的“要素词”。我们该怎样理解“对话”?我们在课堂上和学生呈现的对话样式,应该是什么样的?对话最终的目的是什么?

说实在的,前几年,自己也经常用这个“语词”,并没有好好理解“对话”的真正含义,感觉很时髦,与课改俱进嘛。我相信,大多老师也一定和我一样,只要看到一个课改标记的“语词”,二话不说,就“拿来主义”。

直至后来,当我读了两本关于“对话”的专著及相关理论,再加上个人的实践思考,对这个语词的背后理念,有了初步的体悟。于是,听《月光曲》一课,看到研究的是“师生平等对话”的专题时,就想到了与“对话”相关的“理论链条”及个人思考。

听完课,读到该教师写在教案前的,“专题研究说明”中的几个关键词“平等”、“人格”、“心灵”后,觉得大家有必要先弄明白,为什么这次课程提出“对话”,并写在了学科《课标》中。围绕老师的课前阐释,我觉得需要进一步思考的是,怎样的对话才能体现真正的平等?怎样的对话,因“平等”而走进儿童的心灵?

要把这些问题弄清楚,我认为还要从源头上说起,这样,专题探讨才能落地有声,落地生根。而不是云里来雾里去,最终不知所云。

什么是“对话”呢?讲一个大家也许都知道的例子:

小明起床后,漱洗完毕,和妈妈一起吃早饭。他咬了一口鲜美的包子,兴致勃勃地告诉妈妈:“今天我的同桌小敏过生日,我已经为她准备了一份生日卡,不知道其他同学会给她什么礼物?”妈妈看着儿子嘴塞得满满的,还在不停说话的样子说:“吃东西说话当心噎着,时间不早了,抓紧吃完。上学的东西别忘了带。”

这段话乍一看,小明和妈妈是在餐桌边一起说话,而且是由小明引出了妈妈的话,似乎双方也是在交流“对话”。但仔细推敲,我们发现两个人的话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。他们关心的是各自的话题:小明关心的是同学的事,妈妈关心的是小明的事。双方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说话中心,双方的话自然也就“对”不上了。

由此,我们发现,对话虽然是个经常挂在嘴边的词汇,但“对话”的真正实质与精髓大家并不探问。其实,对话是一种聚焦,是在过程中探索和发现真知与灼见。像苏格拉底的“追问式”,《论语》中孔子与弟子的交流,也都算是一种对话。这里不想谈论对话的形式或者技能,总的来说,对话对于双方来说,是一种“有意义的交流”。你和别人在一起说话,看似你来我去互相说,并不一定就是真正的对话。对话是带有共同的“语言密码”,进行深入交流,达到一定交流目的的过程,不然,对话就成了对答,或者一问一答的简单沟通。

那么,什么是课堂上的“对话”?

一定是聚焦教学内容的对话。既然是教学中的对话,是具有鲜明“教育性”的一种交流与表达。课堂中的“对话”就应属于教育领域里的“对话”,这,就需要我们必须读书学习,究竟课堂的教学对话应该是什么,怎么样实现真正的对话。不然,课改倡导要求的“对话”就成了“空头支票”,抑或挂在天上的“星星”,永远遥不可及地仰望了吗?

美国的布伯斯这样论述了作为教育学意义上的对话——“不像其他的交流方式(如聊天、谈判,等等)。教育学意义上的对话是一种直接指向发展和新的理解的行动,它能增长知识、增进理解、提高参与者的敏感度。它代表着一种持续的、发展的相互交流。通过它,我们获得对世界、对我们自己以及人们相互之间的更充分的理解。”

布伯斯区分教学中的两种对话观:即“目的论”与“非目的论”的对话观。他认为目的论的对话观,是将对话视为一种获得知识的途径,这种对话有一个“确定的、预设的终极目的”;而“非目的论”的对话观,则关注的不是“引导它的实践者获得一致的和毫无疑问的结论。它的作用在于它更多的是启发,而不是找到真理的答案。”实际上,对话教学中,以上两种对话观在课堂上不会截然分开。

如果说布伯斯的对话观让我明白“对话”应关注什么,那么,三年前,读了巴西教育家,保罗·弗莱雷的《被压迫者教育学》(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)——细致深刻的阐述,让我对“为什么要进行课堂对话”的原因有了比较深入的认识。

弗莱雷从“灌输式教学弊病”入手,指出,灌输式教育采用的教学方法主要是讲解,这种方法让学生只能接收、输入并存储知识,把学生变成了“容器”,变成了任由教师“灌输”的“存储器”。“教师越是往容器里装得完全彻底,就越是好教师;学生越是温顺地让自己被灌输,就越是好学生。”

正如弗莱雷认为的,我们以往的课堂状态是:教师教,学生被教;教师无所不知,学生一无所知;教师思考,学生不用思考;教师讲,学生听,温顺地听;教师制定纪律,学生遵守纪律;教师做出选择并将选择强加于学生,学生惟命是从;教师做出行动,学生则幻想通过教师的行动而行动;教师选择学习内容,学生(没人征求其意见)适应学习内容;教师把自己作为学生自由的对立面而建立起来的专业权威,与知识权威混为一谈;教师是学习过程的主体,而学生只纯粹是客体。

今天,我们课程改革提出的对话,就是一种“革新性”的教育观。革的不就是上述“灌输式”的一条条命吗?

也就是基于上述“弊病”,我们的课堂郑重提出——教育和教学应该是对话式的,是一种对话性、创造性的活动。这些年的个人实践与探索,让我有意识在课堂上,努力杜绝灌输教育所产生的严重后果。

首先,努力使学生具有批判意识,让他们努力成为现实世界的适应者,成为未来世界的改造者——这在我教学的《圆明园的毁灭》中有明显体现;其次,努力激发学生的创造力,依据学生的“最近发展区”,把学生的创造力努力提到最高——这在我教的《晏子使楚》中体现较充分;第三,注意“人性化”教育,绝不把人变成了机器。人不仅仅存在于世界之中,而是与世界或其他人一起发展;个人不是旁观者,而是再创造者,人是意识的存在,确切地说,是智慧的拥有者——这在我的《牛郎织女》《三打白骨精》等教例中,采用“聊”的对话方式中,都有体现。

随着思考的深入,我还读到了巴赫金的观点——课堂是很多种“声音”相遇的地方(关于这一点,我在另一篇文章中谈到过,这里不再详细赘述。)。他的一个经典问题是:“是谁在说话?”一个人说话不仅反映了说话人的声音,还反映了话语所指向的那个人的声音。

另外,这种声音包含了来自说话者早先的生活经验、他的历史和他的文化中的声音,因此,这种声音所产生的说话组成了很多他者的声音、他者的意图和态度。在所有他者的声音之外,说话人还保留着他或她的声音。

这种方式,我们所说出的话不仅属于我们自己,而且属于他者,我们只是临时占据了这些话。所以,一个人说话,实际上众多的“他者”在参与、在说话,是混合的“杂语”,因此课堂里教师的对话,要根据学生的话语,教师要善于识别并引导学生去发现有“谁”在发声。

可见,什么是课堂教学中的对话,并不是简单的“舌头行为”,那一定是区别于“灌输式”的,而且是善于引导学生发现“谁”在发声的课堂。基于此,我们的教学,因对话的形式、内容及思想的所有改变,而成为“生成”或“生长”的教学。最终,课堂中的“对话”,教师和学生走进或借助“文本”,深入探究,走出“文本”或教师,形成自己的独立见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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